危机当头 重新反思马克思主义

　　面对目前糟糕的情况，马克思在天之灵该怎么想？
　　
　　By PETER GUMBEL
　　申鹏/译
　　
　 　在德国，最近有一本书特别畅销，它已经雄踞最畅销书排行榜九个星期了，这本书就是马克思的《资本论》。在德国特里尔(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城市)，该书更是 获得了更大的共鸣，特别是在这个全球经济萧条的冬天。在特里尔市区，大量的《资本论》被堆在靠近市中心步行街的书店里。不过这本《资本论》可不是影响了半 个世界政治经济的卡尔马克思(Karl Marx)版《资本论》。该书的作者叫做雷哈德•马克思，此人是德国特里尔市的一名天主教的主教，目前是慕尼黑的大教主。
　　
　　该书的作者雷哈德•马克思，厚着脸皮给他的书起了这个伟大的名字，该书主要探讨的内容是：目前全球经济的复苏，需要从基督教的原始教义中寻找答案，本书的前言，就是作者写给卡尔马克思的一封信，在信中作者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拒绝马克思提倡的革命道路。
　　
　 　尽管作者是这样的抵制马克思，可当作者了解了当前的金融体系危机、以及人们普遍存在的不安全感的时候，这位主教也感到疑惑：马克思批判资本主义到底对不 对？该主教写道：“卡尔马克思先生，资本主义在１９世纪比你想象存在了更长的时间，直到现在还存在。但是正如你预言的那样，资本主义真的会因为它内部的矛 盾而逐渐瓦解么？资本主义难道真的只是历史长河里的一段插曲么？它终将会被共产主义所取代么？”
　　
　　这位主教的想法并不独有。在世界 范围内，从华盛顿到符拉迪沃斯托克(俄罗斯东部港口城市)，各个政府的首要任务都是避免经济继续衰退与金融体系崩溃，各国中央银行都在疲于应付。虽然处理 办法都不一样，但是所面临的形势却都是一样的严峻：世界上80岁以下的人居然都没有遇到过这么严重的全球信心危机与经济危机。市场经济失效了，曾经，很多 的经济学家都声称市场经济能够造就一个更有效率的经济体，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失败了。如同从人类远古就传承下来的一个谜一样，整个世界需要重新寻找更合适 的发展方式。
　　
　　英国前首相布莱尔说：“如果问专家这一切该怎么办，最真诚的答案应该是：我也不知道。”
　　
　　 好吧，让我们从故纸堆里寻找答案吧！根据1930年代凯恩斯开出的药方，他提倡政府应该进行统一规划与投资，而总统奥巴马正在施行这一政策、英国首相布朗 也在这么做、其他很多国家政府也在这么做。历史上很多伟大的学者也提出了解决方案，从亚当斯密( Adam Smith)到加尔布雷思(John Kenneth Galbraith)。但是，有一位经济学家已经徘徊在这团经济迷雾之外了，他令我们感到恐惧，但却让我们感到迷惑，他像这团迷雾之外的灯塔。他，就是卡 尔马克思(Karl Marx)，政治经济学之父。在他1883年去世后，其对资本主义极度批判的政治经济学理论，在世界范围内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时间长达一个世纪之久。
　　
　　事实上，马克思对于资本主义的死亡以及社会主义胜利等乌托邦式的预言是极为错误的：20世纪里，施行马克思式政治体制的国家，无不呈现出一种红色恐怖，从而导致了数亿人的非正常死亡，从苏联到中国都是如此，甚至连非洲大部分地区也被席卷。
　　
　 　苏联解体和柏林墙倒塌二十年了。如果重温马克思在欧洲走过的旅程，现在具有特别的意义。马克思生于德国特里尔市，在英国伦敦去世。如果忽视马克思对“资 本主义将要灭亡”的预言，你会发现马克思对于资本主义的其他批判，在今天居然还惊人地存在着。1848年，他与恩格斯所写的《共产党宣言》，准确地预言了 世界全球化所付出的代价和带来的益处。马克思所处的年代，正好是世界急速全球化的时代，马克思被强烈的贫富分化现象所触动，而这种现象在今天仍然有过之而 无不及。
　　
　　他认为，劳动应该带来个人满足，对待工人也绝不能像对待物品一样，这在今天一样存在：全球对于劳动力外包依然在争论；发 展中国家劳动条件差的问题依然广泛存在。他质疑中产阶级的剩余劳动价值被榨取了；他指出了除了高额工资之外，究竟是哪些剩余价值被窃取了。这一切都在现实 中不断地上演。
　　
　　在马克思足迹所至的德国、法国、英国，他研究了如何让这三个国家的资本主义更稳定地运行、经济体系如何更稳定地 发展。当然，这些研究目前依然在进行，美国也在反思这个问题。新总统奥巴马率领的新领导班子提出了一些新的解决办法。这也是本年度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的主 要议题。如今的德国、英国、法国同样显现出不同的景象，目前世界急需走出一条新路。德国总理默克尔说：“如果我们找不到解决问题的答案，我们必须要质问： 目前的经济体系到底对不对？”
　　
　　如今的世界，更多的混乱是马克思所没有想到的：信任危机、债券危机、全球经济失衡等。今天的资本主义，已经不像当年马克思所研究的资本主义了，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它已经变得很不一样。如今，它具备了失业保险和养老保险、拥有了医疗体系和保障人身安全的法律。
　　
　　上文中提到的教主马克思给思想家马克思的信中写道：“在如今这个和平年代，你提出的问题我们依然必须面对。20世纪末，西方的资本主义击败了东方的社会主义，但是，我们能放心地抛弃你和你的经济理论么？你的理论是否依然正确呢？我们很茫然。”
　　


　 　卡尔马克思出生在德国特里尔市郊区Brückenstrasse的一栋白色三层小楼里，每年有40000万名游客到这里游览，其中三分之一来自中国，有 些是独自过来，但更多的是组团游览，最近北京党校的一些学生组团来这里参观。越南是另外一个派“官方参观团”过来游览此地的国家。在柏林墙倒塌之前，这里 曾经拒绝任何来自社会主义国家的游客，现在则开放了，这里的负责人Beatrix Bouvier也奉命将这里修葺一新。
　　
　　这间房 子给我们提供了很多马克思当年生活状态的细节，他的朋友、作品、遗物等。一楼展览了斯大林的照片、古拉格集中营的照片、捷克和匈牙利的起义记录、东欧剧变 以及中国*******。该地负责人Bouvier说：“20世纪所有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在马克思的名义下进行的，我们不得不接受这个逻辑，马克思就是这 样充满了矛盾和争议。我们只能尽可能地全方位地展现这个人物。”
　　
　　当然，这样做也许对特里尔市很公平。二战后，特里尔逐渐变得繁荣 起来，这跟马克思的理论毫无关系，这里经历了典型的资本主义式的发展历程。德国人称之为“社会市场经济(social market economy)”，这里有35000家小公司，其中绝大多数公司雇员规模少于20人，但是，正是基于辛勤劳动的价值观与家庭作坊式的生产模式，这里变得 越来越繁荣，失业率很低。当地的银行很了解居民，所以极少涉及那些大众不熟悉的金融衍生品，因此也逃过了最近几个月来发生的金融风暴。当地商会领袖 Arne Rössel说：“虽然大家对经济危机的发展很恐慌，但是这里的公司依然在正常地运转着，流动性依然充足。
　　
　　当然，特 里尔市并非对危机有免疫功能，当地几家提供汽车配件的企业，在本次金融风暴中受到了影响，其中包括一家雇员最多的汽车配件提供商，该公司订单减少了 90%。但是，古老的德国资本主义体系仍然在散发着强劲的动力：到现在为止，这里仍然没有发生裁员现象，100家本地企业依然在生产着各种配件，德国的劳 动法规定，临时停薪留职的工人，可以领到80%的薪水，公司支付员工一部分社会保险，政府支付另一半。

　　面对目前糟糕的情况，马克思在天之灵该怎么想？
　　　　
　　　　By PETER GUMBEL
　　　　艾郗/译
　　
　　
　 　德国特里尔市IG Metall公司的工会主席罗兰德伍尔夫表示，雇主和工会官员都为了保住工作而联合了起来，他说：“我们都坐在同一条船上”。像德国的很多人一样，他也认 为社会保障系统在近几年被严重的破坏了，比如政府预算的减少、美国式经验的风靡、短期利息制取代了长期利息制，大范围的政府管制下速起速落的经济模式。在 IG Metall公司很有实力的汽车业领域，像大众汽车那样的企业都受到到国外发展业绩的威胁，除非员工能减薪并且增加工作量。伍尔夫说现在是和平时期，我们 需要回忆一下从前了，“高压下的资本主义已经失去了它本身存在的道理”。
　　德国已经被时代淘汰的价值观，工人之间和睦的关系，还能够作为一个典 范适应现在的经济环境吗？在曾经是法国军队驻地的德国商会，罗瑟摇着头说：“我认为与英美两国相比，德国应该可以更轻松的度过金融危机，因为德国的发展很 少依赖于金融方面。但是我们不能够用法律强制禁止市场经济，因为市场经济已经在我们国家发展了数十年，已经演变成为一种文化”。
　　下一站是巴黎，一个对马克思生活和工作都很重要的城市。他在1843年德国政局紊乱后移居到这里，正是在这里，他遇到了与他性情相投的工作伙伴也是好朋友----恩格斯。
　 　那个时候。马克思的剩余资本理论被法国总统Nicolas Sarkozy实施。在去年秋季金融危机席卷全球之前，Sarkozy就极力反对，，，，，，，他还号召资本主义的“本本主义”，他认为这对商业上人与社 会责任感有重大的意义，比如对金融投机的过分放任以及对企业家的过度关注。法国总统曾在2007年二月份的报告中重点提出的评论中提到过：“我相信资本主 义强大的创造力，但是我坚信，如果没有了道德的约束，没有了人们对精神价值的崇拜，没有了人文主义，没有了人与人之间的尊重，资本主义就将不复存在”！在 本月的讲话中说，银行家们因为金融体系的崩溃而缺乏责任感，他为这种做法感到气愤。
　　如此的花言巧语在法国很奏效，民众很长时间以来一直对自由 市场与全球化持有怀疑态度，并且共和的平等原则被视为是至高无上的。事实上法国在全球化的进程中获益颇丰，全国毎七个人就有一个人被外企注资的公司雇佣， 法国一些大型公司，像l'Oréal和 Danone，都是靠着全球化来提高利润率的。但是同时也存在很多不利因素。全球化进程给国家发展的开销带来很大压力，并且造成贫富差距日益增大。行政机 构的费用开支越来越多：据国家研究员对劳工的研究，在澳大利亚、德国、香港、荷兰、南非以及美国这些国家前15名大企业的首席行政官员的薪水是这些国家普 通员工平均薪水的71倍到183倍。
　　研究显示，在美国，工人的通货膨胀调节后的薪水比过去三十年的确有所下降。诺贝尔奖获得者，美国经济学家 Joseph Stiglitz 说“没有人提出过市场经济会给社会带来公平性，但是现今的问题比金融市场的失败还深奥”。作为一位明星级的巴黎投资商，Stiglitz在一月份历时两天 的主题为“在新世界实行新资本主义”的研讨会上说：“”Eric Besson，这曾经的政坛明星，在2007年打败保守党阵营的Sarkozy，而成为法国社会党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他说，金融危机仅有的值得肯定的影 响就是打开人们的思路，为知识平台创造机遇。
　　
　　可以确定的是，卡尔马克思并没有对研讨会有太多的想法。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对现有 的体系进行改革，而不是彻底推翻它，此次研讨会最重要的一项内容就是集中讨论怎样更好的对金融进行管理，以便对推动经济的全球化合作。但是社会不平等的主 题还是成为了马克思主义的核心思想。这会不会促使政府加速对人口财产进行再次分配？或者这样说：“这会不会是一个全新的典范，全球化了的资本主义会带来更 多的不平等，国际劳动分工也比以前更明显”? 世贸组织的主席Pascal Lamy针对这一问题做出的回答是：“确实，这种转移是资本主义再面对挑战的国际性解决办法。”
　　我们要弄懂一个问题：当政策改变了之后，政府 通常会发展的更好。在巴黎的研讨会上，利比亚总统Ellen Johnson-Sirleaf 概述了他们经济政策的转变，由1960—1970年的政府控制经济模式从1980年开始过渡到政府集中放松对经济管制的新自由主义政策阶段。她说
　 　：“历史对国家控制经济这种模式似乎情有独钟，但是政府取消管制的模式也有了长足的发展”。再一些地方，水力和电力的私有化已经取代了国有化制度的垄断 地位。”Johnson-Sirleaf added 接着说:“历史证明这两种观点都是不正确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需要一种合适的制衡制度”。
　　
　　海格特公墓的首席
　　
　 　马克思于1849年移居到伦敦，并在那度过了他人生最后的34年。他对英国工人现状的研究报告现在都陈列再大英博物馆的阅览室里，其中包括他最著名的著 作----资本论。他的好朋友兼工作伙伴恩格斯也做了大量贡献：他在曼彻斯特生活时对工厂生活做了研究并著有“英格兰工人阶级的生活条件”。他们一致认为 英国的资本主义形式得到了很迅速的发展，并寄希望于英国能够成为第一个进行社会主义改革运动的国家。
　　阅览室里的这些书于1997年被转移到了 St. Pancras 附近的大英图书馆。这些书籍的转移很巧合的伴随着英国政坛上的一次大的变动：以托尼布莱尔为首的工党掌控政治全局的开始，马克思主义在英国政坛影响力的最 后残余势利的结束。德国的社会民主党派于1959年做出决定与马克思主义彻底决裂，但是英国工党在布莱尔和乔丹布朗（英国现任首相）执政期间一直在对待反 市场经济人士的政策上徘徊不前，在把他们驱逐到伦敦金融地区的同时，鼓励商业和金融的创新意识，对英国银行特准其政治独立。随着银行系统的失灵，一些反市 场经济的人士的活动开始复苏，大量的工党议员开始就银行业与工业的国际化需求展开争执。
　　右翼反对对仍然不停的对布朗展开政治攻击，但是很大一 部分的谴责声音的来源是：教会的领导者，包括坎特伯雷红衣大主教Rowan Williams ，他对有采取无神论作为政治信条的领导人有着一种莫名的同情心。在这周雷曼兄弟公司宣布倒闭之后，Rowan Williams 发布了一篇文章，他写到：“很久之前马克思一直抱定激烈的资本主义是神话的思想，现实、权利、政治是没有生命的；或许他的话是对的，即使只有很小的一部分 是对的”。
　　，马克思在海格特公墓的底下安眠，他的墓前有一个花岗岩为底座的马克思半身同雕像，这个标志物是由英国共产党责成制作并于1956 年正式公布于众的。墓碑上面金色的墓志铭：“哲学家们用很多种方式诠释这个世界，但是宗旨是要改变他”。在附近的圣米歇尔教堂，牧师Jonathan Trigg说现在很多人从事金融或者与金融有关的行业，他们对自己的未来都很担忧。不知道他们对于改变世界会有什么样的想法？Trigg 说：“任何一个有思想的人都会问关于价值的问题，繁荣时期会导致集体的错觉，因为每个人都在追逐名利。”卡尔马克思他自己都没能摆脱这一问题。

原文：http://www.time.com/time/specials/packages/article/0,28804,1873191_1873190_1873188,00.html